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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乾收回手,緩緩轉身。
就看到了對面紫色花海下,那個坐在藍花楹下,綁着丸子頭,穿着一身清爽運動服的女孩。
女孩一如當初,是二十來歲,正值風華正茂的年紀。
黑色長髮紮成高高的丸子頭,一身淺色的運動服,青春又有活力,當初就在是學校的晨跑上,遇到了這樣的林晨桉,陳乾就誤了終生。
再之後,陳乾開始了對林晨桉的追求。
追求了一年,兩人在一起了,那時兩人都是大二,當時陳乾21歲,大學畢業,兩人同時選擇工作,也同居了,同居一年,他們越來越默契,越來越相愛。
卻在陳乾24歲,打算跟林晨桉求婚的時候,林晨桉被檢查出得了絕症。
病情來得猝不及防,幾乎是在檢查出絕症後的兩個月後,林晨桉在醫院去世了。
當時的陳乾24歲,如今10年過去,陳乾34歲。
34歲對陳乾望着那個坐在花海下的女孩,有那麼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兩人還在大學的時光。
「你來了?」陳乾開口,聲音乾澀,想上前,雙腿卻像是裹了千斤重般。
林晨桉緩緩站了起來,拍了拍身上看不見的塵土。
她輕輕哼了聲,「來了呀,我要是不來,你是不是就不打算走了?」
「你說你也真是的,都十年了,怎麼還來啊,別來了,你看你都多大了,34了,該找個好姑娘結婚了,不然叔叔阿姨該着急了」
「找了。」陳乾緩緩吐出兩個字。
林晨桉原本喋喋不休的話戛然而止,身體都微微僵硬了下,但也只是一下,轉瞬即逝,很快,她唇角扯了扯,露出了一抹笑容,「找,找了啊,挺好的啊。」
林晨桉的語氣很是輕鬆,「是這次跟你一起來的姑娘嗎?」
「對。」
林晨桉快速眨了眨眼睛,臉上依舊帶着笑,「那挺好的,我看過了,那個姑娘挺好的,長得漂亮,身材也好,性格應該也是個溫柔的,不像我咋咋呼呼的,老是惹你生氣。」
「那你們婚房看了嗎?可不能再像之前和我那樣偷偷準備,還是要和女方商量一下的,你的審美不太行,萬一裝修出來太醜了就不好了。」
「會的。」陳乾凝視着她道。
林晨桉又笑了,卻不怎麼敢看他,目光看向了其他地方,繼續道:「那就好。那,那你以後還來看我嗎?」
林晨桉快速掃了陳乾一眼又收了回去,垂眸看着地上,腳尖輕輕踩着地面。
隨即聽到了來自對面的回答。
「不來了。以後都不來了。」
林晨桉腳尖的動作就是一頓,隨機才落地,再次抬頭看向了陳乾。
臉上又掛上了笑容,「不來了啊,那,也挺好的。十年了,早就不應該來了,萬一,萬一你女朋友,未來的妻子吃醋怎麼辦。你這樣做,挺好的,我支持你。」
林晨桉的聲音又很是輕快。
隨即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喃喃道,「堅持了十年,也該夠了,人的一生能有多少個十年,誰又能堅持十年了。以前你做事總是習慣三分鐘熱度,那時我還老是懷疑你對我的喜歡,誰能想到,能堅持這麼多年,十多年啊,也該夠了,是該放下,該好好生活的」..
就在林晨桉喃喃自語的時候,陳乾不知何時拿出了一束洋桔梗。
他緩緩走到了林晨桉的面前,遞了過去。
林晨桉愣了下,隨即接了過來。
洋桔梗,是林晨桉最喜歡的花,這十年間,每每陳乾去墓碑前看林晨桉的時候,都是帶的洋桔梗,不過這還是十年來,林晨桉第
一次從陳乾的手裏將花接過來。
「這,應該是最後一束花了吧。」林晨桉問。
「對。」
「也,也挺好的,說實話,這十年老是收到這花,我其實也收膩了,不送也好,也好的。」
「原來今天你來這裏找我,就是為了說你有了新感情呀,現在事情也說了,花你也送了,你是不是要送了?」林晨桉凝視着陳乾,仿佛要將眼前人刻進靈魂里